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歉意(2/3)

几声抓刺客的响动才起，沈漪还如梦初醒，探了半个身子起来，已被谢知玉按住了肩膀，将她半开的衣领拢了拢：“我去即可。”

这并未给百姓的，而是在人前，给她的，割发代首认错之礼。

只是他原本快步离去的动作，忽而又顿了一下，在沈漪床榻动作之时，飞快地将视线凝在她身上，像是诀别前的最后一眼。

不多时，燕王的军旗在台下挥舞，百姓们举起旗帜呐喊倒要清除暴君，抵挡匈奴，要谢知玉三思。

说罢，谢知玉手握住头上发冠，长剑横起而过，丝滑的一声，他发顶长发悉数断开，发冠束住的髻子成团落在掌心，乌丝碎发自手中飞落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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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二人的床榻处，便只余空荡荡的一面白墙。

今日让沈漪来到台下是计，让人引导舆论是计，割发代首也是计，可其中最真的，便是他的歉意。

他声音沙哑，仿佛在干涸生尘的古井里有一个老头在呐喊。

沈漪没想到，他竟当真承认了过往的荒唐事。

只是他大错已成，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沈漪还给他几分薄面，不过是他在燕王底下卖命，有几分价值罢了。

月色在帘幔里蔓延。

众人齐齐惊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沈漪把头靠在墙壁，指尖轻触雪白的壁画，阖眼祈祷。

p; 那样刺耳的真相，从他嘴里说出来，沈漪脑中嗡嗡作响，头晕目眩的，只能将两只手牢牢相握，置于身前反复拉扯，几乎要把双受十指扯落才能勉强支撑意志。

这几日那些流言蜚语越演愈烈，军心难免动摇，眼看着入长安只有一城之遥，谢知玉必定得回应一二。

“结发共枕席，与卿不分离。”谢知玉顾不上沈漪作何表态，也像是害怕听到沈漪的拒绝，就猛虎般袭来夺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怎敢毁伤？且他双亲俱损，如今这般，岂不是要死者都不得安宁？

把命抵给她之意。

说话之人穿着布衣褴衫，发丝冗乱成鸡窝，挡住了半张灰溜溜的脸，只露出几颗残缺不全的牙齿。

“将军三思。”两三个人齐声喊。

原本看戏闲谈的人，听闻如此歇斯底里的呼喊，一瞬间都静默垂头。

他说罢，一个翻身下榻，套入双靴，右手手自床侧提起长剑，目不斜视，仅凭记忆便按下了房中机关。

来到静谧隔间的沈漪赤足下榻，敲击着墙面，却完全听不到一丝外边的打斗声，也不知道是怎样精妙的机关，竟然能拖动如此沉重的石壁。

“将军三思！”数十个人震耳欲聋地挥臂抗疫。

“谢将军一生忠良，满门忠烈，又岂会品行有失！分明是暴君作祟，要我忠骨自折羽翼！”

顷刻间，沈漪所在的床榻连带着墙壁旋转，彻底换了一个方向，进入一间宽敞明亮的隔间。

此处是临时别院，位置隐蔽，并未安排太多防守力量，几声短促的脚步声便直冲谢知玉和沈漪耳中袭来。

眼看着谢知玉长剑越发靠近，沈漪瞬间捏住了身旁冬梅的手臂，呼吸急促却喊不出声，她担心谢知玉真的自刎于前谢罪……

谢知玉握住沈漪的手，二人掌心是他今日割下的发冠。此刻夜深休息之际，他依旧戴着软翅幞头，显得一张俊颜正经无比。

谢知玉不想窥见其中惨不忍睹的真相，蒙蔽了双眼，尽情沉浸在女子越发柔顺的安抚里。

“谢某承蒙诸位恩德，原以身报国，甘为驱使！”

“我大晟亡矣！”一个惊天哭嚎在人群中蹦出，震碎了一地惊讶。

可眼下情形，沈漪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忧心忡忡。

一夜百花羞见，直到夜深人静。

他以为自己没有发现，可沈漪被那样一

闭上眼眸时，满脑子都是谢知玉最后离去的眼神，这些日子他时常那样流连地偷瞄沈漪。

沈漪遥遥望着，浑身止不住颤抖。

他捏着一只破碗，连声拍着大腿道：“将军三思！此计歹毒！”

沉默片刻后，忽而自人群中又响起一句：“将军三思！”

群山震震，绵延千里，听得人心头震动，眼眶也生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