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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百纯点头说好，拿过放在门口装好东西的竹篮，冲着和小孩玩闹成一团的何雏单喊道：&ldo;走吧，一起。&rdo;

陈百纯能精准找在这里是因为，她妈妈的这座坟头，常年被她大姨打理，坟头一点杂草都没有。

何雏单道了谢。

何雏单把陈百纯的脸从自己的怀里托了起来，她看着陈百纯眼眶泛红，跟个兔子似的，她笑得跟抓到猎物的狐狸一样，轻轻吻着兔子的眼角，一点一点用嘴唇抿去陈百纯眼眶的湿润。

她抬着眉看着周遭的环境，略带嫌弃地说：&ldo;陈百纯，你要想打野战，好歹找个干净点的环境吧，这太脏了，容易产生细菌啊！&rdo;

陈百纯大姨本想阻拦，觉得去上坟还让客人跟着不好，但是她还没张口拦住，何雏单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挽着陈百纯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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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雏单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听见惊呼，挑了挑眉：&ldo;你们认识我？&rdo;

虽然这家伙哭起来的时候像是一个惹人怜惜的林妹妹，但是何雏单就是二哥哥，不愿意看到林妹妹哭。

她知道陈百纯哭了。

陈百纯嘴角扬起懒懒的笑意，牵着何雏单的手在小树林里七拐八拐地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一个用黄土堆砌的坟头前。

两个女孩使劲点头：&ldo;认识！&rdo;

陈百纯讲述这一切的时候，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同样身处在痛苦的人不是她。

大姨切好果盘端进屋，看见两个女儿围着何雏单，笑吟吟地给何雏单倒了一杯热茶。

何雏单看着陈百纯轻轻颤动的肩膀，和衣领口逐渐晕染开的水痕。

陈百纯将东西一一摆好，点上香火，找了个铜盆将纸钱全部塞里边，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纸钱。

陈百纯席地而坐，看着面前的这一捧黄土，头倚靠在何雏单的肩膀上，声音很平静地讲述：&ldo;其实我也对不起我妈，我生下来对她来说也是痛苦，是负担。&rdo;

何雏单帮着陈百纯将竹篮里的东西拿出来，竹篮准备的香火，纸钱，做好的饭菜应有尽有，甚至饭菜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农村丧葬不立石碑，只有一捧黄土。

何雏单尴尬地哦了一声，脸连同脖颈都红了起来。

看来她是真的火了，今年没有白忙活，小孩子都认识她，何雏单一脸得意，伸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女孩的头顶：&ldo;找张纸来，姐姐给你们签名。&rdo;

陈百纯问大姨灶上需不需要搭把手，大姨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ldo;家里没什么忙的，你去看看你妈吧。我本来打算忙完就送点东西过去，过年了，让她也吃点好的。既然你回来了，就该你去。&rdo;

今天或许是因为在母亲的坟前，爱人在自己的身边，陈百纯才难得露出柔弱的一面。

林间的冷风吹着铜盆里的纸钱，让纸钱烧得很旺盛，烧尽的灰烬伴随着风飘到尘土里。

她和陈百纯在一起脑子是真的变傻了，天天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一进门，两个小女孩就惊呼：&ldo;我去，何雏单！&rdo;

真的好丢人。

铜盆里的火烧很得旺，熏得两个人眼睛都发酸。

何雏单看着陈百纯将自己领着走进一处小树林，周围安静得连个野鸡叫都没有，地上没铺路，只有前天下雪还没化开的积雪，看着脏兮兮的。

真应该好好洗洗脑子里的费颜料了！

&ldo;大姨跟我说过，我妈小时候，跟着大姨去赶集。大姨贪玩，盯着套圈摊子看入了神，一不留神，我妈就被人贩子拐走了。陈百纯手摸着，面前湿润的黄土，&ldo;她很小的时候就卖给了我爸，对家的记忆很模糊，不知道，也不敢找自己家。听说以前怀过两次，但都因为被打流了。就我命硬，在那么糟糕的情况下，依旧被我妈生了出来。但我爸很嫌弃我，因为我是个女孩子。&rdo;

&ldo;何雏单，我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情感迟钝，呆板木讷。&rdo;陈百纯被何雏单紧紧抱在怀里，&ldo;但我就求你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多怜悯我一点，这辈子就认命栽在我身上。&rdo;

两人一起出了院门。

陈百纯是个木头，她的情绪很少会外泄，一般都是埋藏在自己的心里，自己消化。

陈百纯无奈地看着她：&ldo;你脑子里能不能少点颜料？我来这是给我妈点柱香，过节给她烧点纸钱。&rdo;

何雏单突然抱住了陈百纯，眼眶酸涩得像是有泪珠流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