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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触手在距离他身体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从蝙蝠侠的胸口，一团柔和的光芒亮了起来。

播种者的嘴唇在颤抖。她咬着下唇，拼命控制自己。

“你不需要拯救。”蝙蝠侠说，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距离她只有两米了，“你需要的是有人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播种者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但我没有选择变成怪物。”蝙蝠侠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也没有。是你选择了相信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这不是我的力量。”蝙蝠侠说，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一个小巧的吊坠正在发光，那是布列塔尼——这个时空的布列塔尼——在离开前塞给他的。

“你说得对，但那又怎么样？我已经走了太远，做了太多，变成了……这个东西。”她抬起手，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看着那些正在缓慢蠕动、像是血管又像是根须的能量，“我和丘比的契约不是我能单方面解除的。我献出了我的心灵之蛋，我献出了我的灵魂，我献出了我的一切。就算我现在想回头——”

播种者看着那团光，看着那些柔和的、温暖的紫色光芒，看着那些光芒轻轻触碰她的能量、她的纹路、她的“花园”，然后那些黑暗就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一点一点消融。

蝙蝠侠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

“这是她的。另一个你。她没有放弃你。她一直在等你回来。”

“他不会。”蝙蝠侠替她回答了，“他不会想要你变成这样。他会想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带着对他的记忆，带着对他的愧疚，但好好地活着。因为那就是他救你的意义——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怪物，而是为了让你继续做你自己。”

源源不断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流淌。她抬起手，想擦掉它们，但越擦越多。那些眼泪落在脚下的暗红色纹路上，纹路竟然开始变淡，开始消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属于一个十三岁女孩的手，如今被暗红色的纹路覆盖，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锁链，把她和那个契约绑在一起。

“但我答应了他！我答应了那个白色的东西——丘比——我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愿意变成任何东西！只要他回来！”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所以这是我应得的！这是我的惩罚！我必须……我必须……”

播种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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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者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有……”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你必须什么？”蝙蝠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重，“你必须继续伤害别人？继续伤害自己？继续把痛苦扩散给更多的人？这就是他想要的吗？那个你拼命想救回来的布鲁斯·韦恩——他会想要这样的你吗？”

“但是太迟了，蝙蝠侠。”

“我杀了布鲁斯。”她哽咽着说，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平静，而是充满了痛苦和自责，“我杀了他。我杀了那个……那个对我好的人。我亲手……亲手……”

“你胡说！”播种者终于爆发了。她抬起手，暗红色的能量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无数尖锐的触手，朝蝙蝠侠刺去。

播种者站在那里，浑身颤抖。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在她周围剧烈波动，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部斗争。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做出一个笑的表情，但失败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还在哭泣的女孩。

”蝙蝠侠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她只有五米了，“我了解失去。我了解绝望。我了解那种想要改变一切、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不……”她后退了一步，声音开始发抖，“不！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拯救！我不需要——”

“那不是你的错。”蝙蝠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那是失控。那是意外。那是一个孩子没有学会控制力量时犯下的错误。”

那光芒是紫色的，带着淡淡的、温暖的浅紫色，和播种者那暗红色的能量完全不同。它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触碰那些触手，那些触手就退缩了，消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

蝙蝠侠没有动。他在等。

“布鲁斯不会想要我变成这样。”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那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清醒的、痛苦的光，“他想要我活着。好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