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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意没再说什么,陪他干坐一会,困意上来,回屋歇息去。待她走开,江霖从怀里翻出两张一指长的字笺,望着纸上“伽塞克列”“端州”几字默然不语。
庄门敞着,没人守卫,江霖拄着拐杖,一时没敢进去,踮脚探头,敲敲庄门,等候片刻,仍是没有等来迎客的家仆。
宣临八年初冬,他回到京城,打听宋折葬身之处,从梁喜那得知,宋折的棺椁未曾下葬,一直放置在英灵堂里。
江霖一愕,随即点头,坦白道:“我总觉得是他。”
某夜,他潜入英灵堂,撬开棺椁,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狂喜之际,一枚羽箭直直飞过头顶,扎进梁柱里,他抬脸去看,箭身裹着一张纸,取下来展平,纸上落有“伽塞克列”四字。
他为人精明,处事圆滑,有意缓和两方关系,带了塞外边关地图进城。
邬芪实力渐长,气焰愈嚣,老首领死后,阿奇耶律继位。
宋如意睨他:“没个正经。”
晨间多雾,山石湿滑,江霖爬到半道,不小心踩上一块极滑的石头,当即摔了个底朝天。
宋如意默了会,哀怨道:“我倒觉得你更奇怪,路上遇到带面纱的男子,总要上前看人家的脸……”
“为何?”
“你还想着那侯爷?”
彻夜难眠,在床上几番转辗,江霖强迫自己闭眼,没睡得几个时辰,天便亮了,他立马弹起来,裹上衣裳,偷摸出门。
当时与他一同前来的,就是伽塞克列的小可汗,而宋如意,是小可汗的妻子。
三月末,春寒料峭,雾气蒙蒙。
江霖迟疑了下,重重点头,正色道:“此人之前暗示我去塞北,让我找见了你和华英,这回他让我们来端州,想必也有深意。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让你们兄妹见面。”
收留她的游牧部落,名叫伽塞克列,歇在在天山北面。邬芪往西征战,一连收服好几个游牧族,伽塞克列为了存活,不得不依附邬芪。
塞北重新通商,边民和谐,逐渐恢复安乐,宋如意得知宋折还活着的可能,决定跟着江霖回来。
此人狂妄自大,野心勃勃,上位后立即联合众部落向塞北进犯,伽塞克列面上听他调度,暗地里早已联络上阿述耶律。
邬芪战败后,阿述耶律当众亲手斩了阿奇耶律,成为新首领。
后来邬芪进犯营地,她为救宋折,给一名邬芪人划伤胸口,奄奄一息。
江霖苦笑:“那侯爷躲着我,我想看他脸,他偏不给我看,当真奇怪。”
宋如意这才把酒壶还给他,江霖咕哝灌了两口,吁出一口长气,宋如意察觉他情绪低落,敲着桌面,面露不解。
壁山坐落在镇外二三十余里的地方,群山环绕,翠绿如翡,北面临一条长溪,登临山径,还能听见溪水流淌的响声。
危难之际,有人出手相救,保住她性命,带她回北疆。
恰好邬芪领着部落酋长进京觐见天子,她和江霖南下归京,一到京城的当天夜里就收到了“端州”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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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一路北上,抵达塞北时已是次年五月,彼时两方战事方止,邬芪退兵,塞北军清理战场,有使者进塞北城谈和,他便在那时遇到了那名蓝眼睛的“胡商”,真名阿述耶律,是邬芪以及草原众部的新首领。
阿述耶律还记得他,热情地邀他到府上参宴,他大着胆子去了,然后结识了宋如意。
江霖砸着酒壶,面色微赧:“我这叫谨慎!他若不想见我,有千万种法子躲着。”
租好客栈,江霖一刻没歇,顶着那身叫花子的装扮,跑去刑场找位置。
江霖堆笑道:“你放心吧,我喝两壶醉不了。”
爬到山腰,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山庄,庄门上方悬一匾额,书有“一闲山庄”几字,金光照过,匾额不住闪着微光。
你们塞外的酒这么猛,我就抿了两口,突然就没意识了。要我说,你都用不着你那骨刀,只要带一壶去伤酒就能打败我们中原所有高手。”
偏偏又巧,宋如意就是宋折提过的那名塞北女娃,她当年被宋折一家所救,随行军营。
同时,周信押往端州送刑的消息不胫而走,两人急忙南下,一路紧赶慢赶,天刚亮才赶到。
宋如意拢起细眉:“那人给的线索可靠吗?他当真会在端州?”
舟车劳顿,江霖回客栈洗了身子,竟一点不觉疲倦,反而精神抖擞,思绪难平,想到那位不露脸面的侯爷,一面怅然若失,一面隐隐期待。
他狼狈爬起,拆下旁边松树的一节粗枝,用作拐杖,继续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