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在梦中。他的脸型像他,眼睛却是像你,圆润可爱。“小宝几个月的时候很磨人,每晚都要哄好久才肯睡。”看着你抱着孩子,抓握住他的小手,宣行之眉目温润,即使不去看,你也能感受到那目光的灼热,“现在乖了很多,会自己洗手吃饭了。”看着小人开心的依偎在你怀中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错过了他的成长,对这孩子,你终归是亏欠的。怀中的重量沉甸甸的,他是从那么小一点长到了如今这样大……很健康,也很可爱。手中的重量越来越沉,感染风寒的身子有些抱不住,不过你还是想要多抱他一会儿,他是那么可爱,又亲近你……“给我吧。”见你渐渐抱不住,宣行之从你怀中接过了孩子的重量,然后摸着小孩儿额发笑着对他道,“娘亲病了,爹爹要照顾娘亲,去找陈阿姆陪你玩儿好不好?”“嗯,我去拿好吃的给娘亲。”小孩儿被他放在地上,一溜小跑向着不远处而去,那里有仆人在等待着。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你像是一瞬间失去了什么,恍恍乎不知所措,额际一阵晕眩,身子就要站立不住。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你的背脊,然后双膝被抬起,你被他抱了起来。“都是一方的王了,还这么不注意身体,”他一边抱着你一边向你跑出来房间走去,“他们是怎么照顾你的?”头晕晕的,全身乏力。靠在他怀里,你连呼吸都有些费力,更无论挣扎了。宣行之身上那种淡淡的檀香还有总萦绕在鼻端的松竹般清雅的气息缭绕在你额畔,如坠入梦中,一切迷离恍惚,让人分辨不清。身体接触到了柔软的床榻,你缓过一口气来。恹恹的睁开眉眼,看见那人垂落在你颊畔的发丝。他手中似乎端着什么,浓烈的药香飘过来,让你轻皱起眉。“乖,起来喝药。”他将你从床上扶起,靠在他怀里。男人端着药腕,用瓷勺舀起一勺药汁,小心的吹凉,喂到你唇边。恍惚中记忆里似乎有过这样的光景,却总也无法顺利回想起来。已经许久未生病,这次偶感风寒,身体乏累得厉害,刚刚又在院落中站了一会儿,现在全身生不出一点儿力气。偏偏药的味道太过呛鼻,你摇摇头,躲开了那勺药汁。“……还是要我哄你。”拥着你的男人似是叹了口气,药碗移开,被他放到了床畔的桌上。然后你的头被他扳了过去。起初你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直到他的脸在你视野里越来越近,病中发烫的脸颊被他捧住,柔软的唇落到了你的上…………………………此章93k,完整版见→引力圈,地址在头像旁简介。……………………云雨初歇,一切归于沉寂。无力的身子躺倒在塌上,身下湿黏被一点点擦拭,鼻间涌入了清雅的香气。你抬眉,正看见那人拿过刚刚帮你擦拭过下身的襟帕,小心的折好,然后放进了怀中衣襟里。……察觉到你诧异羞窘的目光,宣行之唇角浮现淡淡的弧度,声音和缓。“这是梓童的味道,要好好珍藏。”疯子,无耻……你想骂他,可无奈身子依旧乏力。在床榻上静卧了会儿,身体恢复了些力气,你挣扎着坐起身。该离开这个地方了,再沉湎下去,你就要忘记自己是谁了。正待下床时,面前的男人向你伸出手来。那双手修长美好,在阳光下发着光。你抬起眼,去看手的主人。“若梓童肯让我牵你的手……”那人眉目温和,竟带上了难得的认真,“我愿与君共享天下。”他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午后随口说来,深处却暗含了深浓的意味。那双眼沉定恳切,似乎在向你发出邀请。只要你踏出一步,余下的便只剩圆满。整理好衣襟,你从床榻上站起,远离了那只伸过来的手,无言拒绝了他的邀请。他话语下的意思清楚明白,但你无法同意。只是在他说出口的那一刹,未免不曾设想过那般光景……那幅画卷,哪怕,只有瞬间。不过,你与他,也只能到此了。就如此刻,他在那侧,你在这侧,之间隔了太多东西。这一步,再也无法跨越。宣行之收回手,负到背后,面上神色如常,似乎你的拒绝在他预料之中。外面传来声响,穿着青色衣衫的小宝跑进来,欢快的抓住你的裙摆,把他手中抓着的糖递给你吃。你的心忍不住柔软下来,抱着这个和你血脉相连的孩子,柔声哄着他,直到他困得不行,被佣人抱下去睡了。你们一起踏进别院里,初夏的日光还不太猛烈,花草开得正盛,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光景,也是难得的平和时刻。自从宣行之暴露出暗斋幕后之主的面目后,你和他之间这些年再未有过这样平静祥和的时刻。如今别后重逢,有了这几年自己统领一方的阅历,你竟觉得读懂他几分,竟能和他平常般交谈。“……你有宣照没有的眼界和胸襟,亦有我不具备的赤诚和悲悯,无数志士心向南塘,”男人半转过身,温和的目光落在你发端,一如旧日书院中的时光,“他日,定能成就你想要的。”“以你之才,足可开创只属于你的盛世。”脚步已到了别院尽头,再几步,就是院门了。来接你的人已经在外等候了。突然的,你想转过身,再看一眼那人的模样。身形刚刚半转,身后便传来低沉醇厚的声音,似是穿过无数时光份量,终于抵达你身边。“往前走,莫回头。”直到你站在那个万人之上、无人可触及的至高之位时,没来由的,时常会想起他的这些话。有些风景,只有站在这里才能看到。他当年眼底,又是看见了什么呢。不过这些已无从知晓了。收拾杂物时,书籍竹简洒落了一地。你从满地杂乱中,看见了那封当年收到的明雍书院入学通知函,右下角那人遒劲的字历历在目。往时夜色凄迷、灯火葳蕤时,那人也曾在灯下与你说过他的一些治世手段与理念,只是那时满心恨意与复仇的你,未曾细听。很奇怪的,如今却总是能回想起,在记忆里一遍遍清晰重现。夜深了,窗外风声入耳,明月高悬,星子黯淡,明日该是个好天气。下面一点可看可不看,不影响——千年之后从梦中醒来,意识还缠绵在那些模糊不清抑或刻骨铭心的旧日皇朝爱恨纠葛、兵戈天下中。你揉揉额头,发现自己竟在图书馆的窗畔睡着了。将手中借阅的书籍放回书架,你看了眼窗外,神思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梦里不愿走出,好像自己真的变作了那位梦中的郡主、南塘王,经历了那所有的一切。缓缓呼出口气,勉力挥散额际的胡思乱想,你走下楼梯,走出了图书馆。明雍大学校内的蓝楹花开得正好,图书馆的门前恰好种了两株,一阵风吹过,摇下落花无数,刚出馆外的你正淋了这场花雨。落香拂面,你抬眉去看头顶花枝,落下时看到了不远处正向你走来的身影。是那位在学生间风评极好的教授。那人眉目温和,一如你梦中那位城府隐藏极深的摄政王。他缓步而来,发上浮金,正走向你的方向,隔着漫长光影,你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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